猪的雷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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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。
他闭上眼，堕入黑暗。
探出手，碰，光滑的，冰冷的，坚硬的。
刻痕擦过指尖的些微疼痛，引爆了他心里某种情绪。
眼睛里有一些东西酝酿着沸腾着呼之欲出。
于是他睁开眼睛，夜色迷离模糊。

“一路小心……该小心的是你吧？笨蛋！”
他颤栗的言语，淹没在惊鸟的振翅声中。

“卡卡西……”
他没有回头。
听见声音的那一瞬，他就知道他是谁。
只是没有更早察觉对方的存在，是身为忍者的失职。
如果是在任务中，恐怕已经死了。
死了，是不是就能见到他？他想。

“卡卡西！别这样！我……”
发音，就只是发音。
他听到一个一个假名出自对方口中，却拼凑不出完整的意思。
好像散了一地的拼图片。

拼图……
“卡卡西，来拼图吧！”
“老师，我可没那么闲！”
“这是修业，修业！能锻炼你的耐心哦~”
“明明是你自己拼不出来吧？”

遥远的记忆。
遥远的就像那个人的所在。
没有证据的记忆。
失去踪迹的存在。
以前有人跟他说，记忆经不起时间的磨砺有如水滴穿石。
现在他才明白，他们没有告诉他遗忘的痛楚。
那有如被水滴侵蚀的石头的隐痛。

“卡卡西！”
身体被什么禁锢了。
他不知道，他不想了解。
他的心里有个缺口。
自那天，他们对他说∶“四代目牺牲了。”的一刻起，绽开了缺口。
那天的任务很艰难，他的刀尖上开出一朵朵妖艳的花。
血红的花瓣凋零在他的制服上。
腥甜的气味像麻药，点燃了他血管里奔流的液体。
回过神来，眼前已经没有活物。
那时他突然感到心上的缺口变大了。
但他不在乎。
然后任凭那个缺口越来越大，心里越来越空寂。
他还是不在乎。
因此即便此刻身体被禁锢得无法动弹，他依然不在乎。
心残了，身体便只是躯壳.
可有可无。

沉重的压迫令他透不过气。
他不由地抬头。
一轮圆月。
月光如水。
仿佛那个人淡淡的注视，温柔得让他想哭。
他知道他总是看着自己。
他以为他会一直看着自己。
他还会再看着自己吗？
“叮——”
铃铛。
阳光……同伴……微笑……“抢不到铃铛的人就没有饭吃”……金发……老师……
“卡卡西……”
“卡卡西……”
“卡卡西……”
…………
“一路小心……”
一幕一幕，如同电影的闪回镜头。
看得见却永远触摸不着。

“我会一直看着卡卡西的哦！”
他身体一颤，猛地挣脱了禁锢。
沉默的慰灵碑。
沉默的明月。
什么也没有。
但他确信自己是听见了，来自天堂的声音。

“卡卡西？”
“我……没事，晚了，我很累，走了。”
有多久没跟人说话了？
“我送你吧？”
“不。嗯……谢谢！”
说话，好累，不过，能说话，太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