猪的雷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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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睁开眼，灰色蒙住他的双眼。花了2秒的时间，让大脑重新运转起来，然后再打量了一下四周，得出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的结论。

稍稍转动头看向窗外，已经是黄昏时分了，一轮残阳染红灰蓝的天空，仿佛鲜血自愈合不住的伤口渗出来，染红暗色的制服。

想到伤口，他掀开被子看看自己的身体，如他所料的，好几处被绷带缠绕着。然而，他却并没有多少疼痛的感觉－－或许是痛觉神经早已麻木，抑或是麻醉药的效力尚未过去——个中原由，他懒得探究。管他呢，不痛总比痛死好，他想。

床头柜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支不知名的花，开的正艳，看来是刚插上去不久，于是这一抹粉色便成了这昏暗的房间唯一的亮色。

累。浑身的力气好像被榨干得一滴不剩，连睁着眼都觉得吃力。

所以他妥协地重新闭上双眼。

一片漆黑。仿佛坠入幽深的河流，身体无休止地下沉，黑暗像河水一般围拢他的躯体。

“我好不容易抽空来看你，你就打算装睡来糊弄我么？”

他不得不再度睁开眼，不出意料地看到那个男人蹲在窗台上的身影。

“你堂堂一个火影，不走正门却像个贼一样地爬窗口，象样吗？”

面对这个男人时条件反射般的反抗心理使得他说出了这话，只是语气不复平日的咄咄逼人。

男人不以为意地笑笑，逆着光的笑容像个影子般难以捉摸。

他纵身从窗台跳下，走到床边坐下。

他别过头。

“完全没有元气的样子啊，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卡卡西。”

他没有答话。

男人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。

“伤口怎样，还疼吗？他们两个来看过你了啊？刚知道你受伤的消息后，他们担心地要死呢……”

“老师，你讨厌我吗？”

他突然开口，但依旧没有回过头。
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
“因为……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忍者。”

脸被一双大手轻轻地扳了回去，他被迫与他面对面地直视。

“笨蛋！老师怎么可能讨厌你？出了什么事，能告诉我吗？”

他看见他眼睛里缓缓流泻出来的温柔，冻结在心头的恐惧不知不觉地消融了。

“那个家伙，死掉的那个，比我还小，我一开始下不了手，可是，那个人向我冲过来，我不知不觉就……然后他就站在那儿，血喷出来，溅了我一身，好多好多的血，多的好像永远也喷不完，我第一次知道一个小孩身上也能有那么多血……我对自己说我是个忍者那个是我的敌人我不能手软我做得没错，可是……

 “可是，”男人打断他的话，“你也是个孩子。在老师的心里，卡卡西首先是非常重要的学生，然后，才是一个忍者，所以，不用逞强也没有关系。”

他仰起头眼神讶异，看着这个男人。

这个平日好像永远处在脱线状态的男人。

可是此刻他的面容模糊。

他使劲瞪大了眼睛，可是瞳孔里的那张面孔却越发的模糊，仿佛那只是卷轴上的一纸画像，被水滴化开墨迹失去了它本来的模样。

他呆楞着不知所措。

忽地，他觉得有什么温暖而粗糙的东西抚上后颈，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，倒入一个更加温暖的所在。

被熟稔的气息包围着，他猜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天国。

于是他张开双臂竭尽全力地拥抱，生怕捎一松手眼前的温暖就会消失。

“没关系的，卡卡西，老师一直会在你身边。”

熟悉的声音潜进他的心里。

一缕金色的发丝落在他的眼前，好像阳光微微刺痛了眼睛。

于是，他合上双眼，胸口埋藏已久的一些疼痛静静地涌出眼眶。

“老师，对不起。”

许久，他离开他的怀抱，说。

“你做了需要道歉的事吗？”他对他眨了眨眼睛，然后突然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，“啊，我差点忘了，我有带礼物来哦！”

“礼物？”

“对啊，探病当然要带礼物啦~”

男人狡黠地一笑。

“不用了……”

那笑容多少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
“我特意为你准备的，你要是不要的话，老师可是会伤心的哦!”

“那……好吧。”

他的话音未落，便觉得眼前一花，随即一个湿润而炙热的触觉袭击了他的额头。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“你这个超级大变态！！！”

等他反应过来，脸红脖子粗地大声吼出这句话的时候，那个肇事者已经半蹲在窗台上，两根手指一夹，毫不费力地接住了直冲他面门的一支苦无。

“我说卡卡西啊，你这是对待老师的态度吗？”

“那你这是对待学生的态度吗？！”

他指着自己的额头气鼓鼓地问。

“咦？你不喜欢我的礼物吗？”

“会喜欢才怪！”

“老师好伤心啊~”

“你不要装蒜了，虽然我现在比不上你，不过我总有一天会追上你打败你的！到时候我要让你对刚才的行为后悔！”

“好啊，我等着哦！”一改前一刻的戏谑口吻，男人放低了声音，言语之间透着少有的严肃，“一言为定。”

卡卡西愣了愣。

“那么，我先走了，记得好好休息哦~”

一眨眼，窗台上的人影便消失不见了。

“笨蛋老师，我一定会追上你的，绝对！”

他握紧了拳头，自言自语道。

一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笑容悄然爬上了唇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