猪的雷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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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。

雨点打在脸颊上弹出微小的水花，残存的冰凉触觉顺着脸颊慢慢流淌。

好像假的一样。

不自觉地模了摸脸，水汽濡湿的指尖却是再真实不过的了。

我果然已经很久没有摘下面具在雨中行走了。

低头看看手中的花束，零落的雨点自细小的花瓣间轻轻滑落，仿佛美丽女子饮泣的容颜。

视线不经意地划过街边那栋不起眼的建筑，以往这个时候，我应该踏进那道灰色的门楣，不过今天，它不是我的目的地。

尽管如此，还是不知不觉地驻足。

门边的招牌上，“暗部”二字已然斑驳得无法辨认。

在我的记忆中，第一次踏进这道门槛的时候，这字迹便已斑驳如是了。

那一天依稀也下着雨，我也是如此刻般站在门前。

刹那间仿佛坠入了昨天。

可是我心里很清楚，无论今朝的一切多么彷如昔日，都已经回不到从前了。

暗部的女性成员很少，因此当我获悉被招入暗部之时，是很有一些得意的。

所以，当那一天，我刻意化了淡妆，走进那个为我们几个同时进来的新人举办的欢迎会时，内心暗暗存着想要成为当天焦点的野心。

然而，当我第一眼看向那间不大的酒馆里拥挤的人群，我就知道我的想法落空了。

因为那三个男人。

三个并排而坐的男人。

走进来的人没有一个的目光不被他们所吸引。

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组合。

一个苍老的少年——他的确是个少年，看起来似乎还不满15岁，可是少年的眉宇间不该堆积着那样的沧桑之气，犹如看尽世间悲欢的漠然。

一个爽朗的青年——他大声说话大声笑，胸怀坦荡，旁若无人。

一个蒙面的男子——袒露在人前至多只占整张面孔1/3的部分，一道伤疤赫然在目，却并不让人觉得恐怖，相反眼睛里懒散随意的笑，教人不禁想去亲近。

他们看起来毫无相同之处，却让我隐隐觉得有什么关联。

不是因为他们并排而坐。

而是，那份共有的被混杂的人群淹没不掉的卓尔不群。

“那个长发的是宇智波 鼬，短发的是宇智波 带土，蒙面的就是旗木 卡卡西了。”

想必是注意到我注视的目标，身旁的队长如是说。

原来如此。

传说中暗部最强的三个人。

欢迎会上，所有的新人都要给前辈们敬酒。

于是，大约半个钟头之后，我站在了那三个人跟前。

“鼬前辈，我是绫，今后还请多关照！”

我把斟满酒的瓷杯递到他的面前。

离近了看，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看的少年，肤色白皙、面容俊秀，只是那隐现血色的瞳孔冰冷如刀。

“对不起，绫小姐，我不喝。”

我愣住，从未料想会被拒绝，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。

握住酒杯的右手僵在半空，小小的瓷杯竟似有千斤重，手心冒出了汗。

“鼬的意思是说，他不能喝——他还未成年，所以不能喝酒。”

一把漫不经心的声音从身旁传了过来。

随着声音出现在眼前的是顶着一头显眼的银灰色头发的面罩男子。

“卡卡西前辈……”

他冲着我笑笑，一双眼眯成两道弯，如兄长般亲切，我的无措顿时烟消云散。

“我说鼬啊，”他转过头，拍了拍鼬的肩，说，“人家是新人，你这个样子会吓坏人家哦~这可是欢迎会，既然来了，不喝总说不过去吧？呐，这样吧，以茶代酒怎么样？”

鼬抬眼看着他，冷漠的眼神微微柔了下来，声音却依旧寒冷：“好吧。”

“绫，你还发什么呆啊？快倒茶啊！”

陪我过来的队长轻推了我一把。

“哦！”

放下手中的酒杯，倒上一杯清茶，小心翼翼地递上。

鼬接过杯子，蹙了蹙眉，然后又看了一眼卡卡西，一饮而尽。

随即放下杯子，坐下。

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我。

我稍稍觉得有些沮丧，但并没有放在心上，因为他的冷漠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。

不，也许那个双眼眯成新月般弯钩的蒙面男子会是个例外。

“该你喝了哦~带土~绫小姐，他已经成年了，尽管给他倒酒吧。”

“带土前辈，我是绫，今后请多关照！”

“不必客气，也请你多关照。”

他拿起酒杯，喝干。

如想象中的豪爽。

我又倒满一杯酒，递向卡卡西。

“卡卡西前辈……”

“绫小姐，喝酒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可以吗？”

卡卡西打断了我的话。

“可以啊。”

心怀感激的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。

然而，当发现他不得不用暧昧才能形容的笑，我没来由地后悔起来。

“你有男朋友吗？”

“诶？”

“带土到现在还没有交过女朋友哦~不过，他人还是很不错的~所以呢，如果你没有男朋友的话，能不能考虑一下他呢？”

“这个……”

我哭笑不得。

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人和先前为我解围那个是不是同一个人。

“旗木卡卡西你这个笨蛋在胡说什么啊？”

好大的嗓门把我着实吓了一跳，然后忽觉嘈杂的四周安静了下来，几乎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这边。

“抱歉各位，我的声音太大了……”

他频频点头致歉。

于是周围又回归嘈杂。

“对不起啊，绫小姐，你别听卡卡西的，他是胡说的。”

他腼腆地笑笑，说。

“宇智波 带土你不要在新人面前诋毁我~我可没有胡说哦~难道你敢说你交过女朋友？”

“你……！”

带土咬着牙，握着拳，满脸的不服气，却又无辞反驳，看来是被说中了。

“那个……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……”

我说，我想这应该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吧？

“是吗？那真是太可惜了！”卡卡西的言语之间充满了遗憾，“我说带土你也不要伤心了，以后还有机会的！对了，我这里有最新的《亲热天堂》，最多……借给你好了！”

“谁……谁要看你那黄色小说啊？”

“咦？你没看过又怎么知道是黄色小说？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噗！”

我忍不住笑出声。

这似乎提醒了带土我的存在，“绫小姐，该给这个家伙敬酒了吧？”

“哦，对，我差点忘记了……抱歉，不过两位的感情真好……”

“谁跟这个家伙感情好啊？”是因为酒喝多了么？这样说着的带土的脸红了，“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，就觉得他是个臭屁的讨人厌的家伙。”

“哦？真的吗？你这么说我好伤心啊~我第一眼看见带土就觉得你很可爱呢~可爱的笨蛋！”

“那个……卡卡西前辈，今后请多关照！”

我用一杯酒隔开了两人，希望这能终结他们的斗嘴。

这招暂时奏效了。

说暂时是因为当我转身去给其他人敬酒的时候，又听到他们开始那无营养的争执。

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，却不经意地瞥见一旁始终不语的鼬，他看着那两个你来我往得不亦乐乎的同伴，神情依旧淡漠。只是那幽深的瞳孔里似乎有着什么……就像青色的火苗默默燃烧——我大概也喝多了吧？

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三个人在一起，也是最后一次。

那个时候的我年少轻狂，以为拥有的不会失去，没有的可以掌握。

所以，那个时候我想不到一个月后的物是人非。

慰灵碑前。

一个黑色的背影站在前方。

即使不是那醒目的发色我也知道他是谁。

我生平第二次见到这个人就是在这同样的地点。

在我加入暗部的一个月后。

那天是宇智波家全族的葬礼，当我执行任务回来，葬礼已经结束了。

我赶到慰灵碑前，只见到一个黑色的背影。

他的左眼还缠着绷带。

我不知道那只眼睛会不会流泪。

从那以后，写轮眼和宇智波就成了暗部的禁忌话题。

“要送给疾风的吗？”

我没有回答，只是走进慰灵碑，轻轻放下花束。

“三代目火影大人的葬礼已经开始了，快去吧！”

他转身离去前说。

我踌躇了一下，还是决定问出口。

“卡卡西前辈是来看带土前辈的吗？既然你每次都在想迟到的理由，为什么不早点来呢？”

“我一大早就来了……不过每次来到这里……就会一直斥责以前太笨的自己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远，渐渐地，仿佛没入大地的雨水一般了无踪迹。